五百四十七章 离乡(文)

今天跑去南滨路看【世界最大的喷泉】了，果然十分壮观啊，浑身都被淋湿了，所谓的湿身……恩……
最诡异的是，那喷泉都开了好几个月了，但大部分人都不知道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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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刻两人之间余下的唯有死寂。良久，奈美娜才从刚才的惊讶中回过神来。她不太明白老人所说的，因为老人方才说过，那场悲剧发生的时候他正不问世事地研究学问，他又为什么将一切过错都归结于他自己身上呢？他不是也无法确定自己能否挽回当时的局面吗？
而在一阵唏嘘之后，老人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言，又沉默了起来。他表情沉静，眼神却不停游移，似乎想忽视掉奈美娜从旁边投射过来的目光。女猎人并没有直接追问，而是安静地看着他，就好像这些天来老人默默注视着她那样。很快，老人就尝到了她曾体会过的那种坐立难安的感受，他扭了几下身体，想坐得更舒服一些，随即欲言又止，仿佛在顾虑着什么。
“我……做了一件很可怕的事，”他摇了摇头，语焉不详地说，“一个可怕的研究……如果可能的话，我宁愿我从来没有发现过那一切……”
“你做了什么？”奈美娜终于忍不住开了口。
老人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，那目光里闪动着的是无比的揪心与自责。
“对不起，我不能告诉你这一点，你只需要知道，正是因为那个研究，让我朋友的心境发生了剧变。我从没有想过他竟然会利用我的研究，去做了……那种邪恶的事情，不，在他看来，那是一种革新。他的理念和我们背道而驰，不过这并不是他杀死……杀死同伴的理由。”他深吸了一口气，仿佛用尽全身所有力气，才终于挤出了最后一句，“是我给了他启迪。”
女猎人又是一愣，脑海中的疑云更深了。虽然老人说了一通，但总是避开最要紧的问题，给她的回答也是朦朦胧胧，实际上她依旧什么都不知道。这样一来，奈美娜立刻失去了耐心，她本来就对别人的私事没多少兴趣，现在加上老人的这种态度，她已经打定主意不再过问了。于是她埋下头，重新整理起盆里的草药，心想如果他想继续说下去，自己也不会阻止，只是不会再产生特别的好奇罢了。
老人似乎并没有觉察到她的心理变化，稍作停顿之后又继续说。
“大概也是报应吧，在他杀了我那一位朋友之后，我为了躲避他四处奔逃，颠沛流离的日子过久了，倒还真怀念以前那种安宁的生活，可是现在我怕是再也体会不到了。”他抬起头，颇有感情地四下望了一眼，“这里，算是我住得最久的隐居了，不过我想他也差不多快找到这里了，或许等你那位朋友病好了之后，我也要搬家了。”
听到这里，奈美娜随口问了一句：“你是在被他追杀吗？”
“不是，”老人顿了顿，接着十分严肃地继续说道，“如果他找到了我，将会有更多的人死去。”
分拣草药的手微微一僵，旋即停了下来。她有些诧异地再次朝老人望去，但从对方脸上看不到一丝玩味，只有冰冷的笃定。然而只过了片刻，老人的表情又松懈下来，再次变回到那种她熟悉的和蔼却略带一点顽皮的神色。
“他是个好小伙子，”一边说着，他眨了一下眼睛，“有一个那样的归宿不是很好吗？”
刚听完这句话，奈美娜心中残留的诧异瞬间消失殆尽，取而代之的是无奈，甚至有些愤怒。她猛地转回头，继续分拣着手中的药材，只是动作比刚才更加激烈了。
见她没有搭话，老人微笑了一下，继续说道。
“我已经厌烦了那种四处漂泊的生活，虽然有时候的确挺有趣，但人嘛，最后总是要安定下来的。从现在开始为自己好好考虑，不是很好吗？”
奈美娜并没有抬头，只是一边看着手中的草药，一边冷冷地回答。
“抱歉，这好像跟你没什么关系吧？”
“是没什么关系，我只是一种建议罢了。”面对她的无礼，老人一点也不在意，继续笑盈盈地说，“要知道，人活久了就容易发牢骚，我一看到你们两个的情况，就知道你们肯定是那种过惯了漂泊日子的人，我只是想不通，像你们这种状况应该很容易就凑到一块儿啊……别那么瞪我，我只是发表一下意见而已。”
无视掉奈美娜投来的冰箭一般的目光，老人耸了耸肩，一脸无所谓的模样。
“你不考虑就算了，不过相信我说的，人总是需要有一个归宿，遇到烦心事了总得有人听你倾诉，什么事都憋在心里多不好啊！我可不想看到你郁郁而终，临到最后时刻也没人陪在你身边。”
那个瞬间，女猎人脑海里瞬间便浮现出了光明女神的脸，那绝美的温暖光辉对她说出了最残酷冰冷的预言，彻底击碎了她对未来的幻想。一股怒气登时从奈美娜胸中涌起，她狠狠地将手里的草药扔回到盆里，第一次用无比愤怒的目光凝视着老人。
“刚才还在说你的事情，怎么话题又跳到我身上来了？你思维转化未免太快了吧？还有，关于我的命运你又知道什么？你又怎么能替我决定我是否需要一个归宿？别太自大了，虽然我很感激你对我们做的一切，但有些事，还请你不要越界的好！”
她第一次发了这么大的火，说了这么一通话，而且是对着一个并不太熟悉的老人。就连她自己也吓了一跳，不明白到底是老人的哪句话触到了自己的逆鳞，所以她才会如此窝火。片刻之后，她冷静了一点，刚准备为自己刚才说的话打下圆场，哪知老人似乎一点也没有生气的样子，只是乐呵呵地站了起来。
“好了好了，能发泄出来就好，我还真担心你会憋到内伤啊！”
奈美娜一愣，难道老人是故意那样说引得她发火？难道……他看穿了她沉重的心事吗？
“至于你的归宿，我的确没有权力替你决定，可是刚才某些话我的确是真心的，”说着，他一只苍劲有力的大手按在了奈美娜的肩头，“我不希望看到你郁郁寡欢，什么事都憋在心里，如果有想法，最好跟对方沟通一下，而不是转身用背影面对他。这就当是……来自一个朋友的建议吧。”
说完，老人又呵呵笑着直起腰板，走到屋外去了，只留下奈美娜依旧呆呆地握着木盆的边沿，一直目送他消失在视野里。